第2章

又是王叔说。
又是王建国说。
她满心满眼，都只有那个男人。
我看着她，忽然觉得无比陌生。
那个在我爸去世时，抱着我哭到昏厥的女人，去了哪里？
那个指着我爸的遗像，发誓要守好这个家的女人，又是谁？
“新气象？”
我重复着这三个字，声音里的嘲讽不加掩饰。
“把属于我爸的痕迹全部抹掉，就是你所谓的新气象？”
“妈，你对得起我爸吗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了赵秀莲的心上。
她的脸瞬间白了。
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她的辩解苍白无力。
客厅里，王建国的声音再次传来。
“秀莲？秀莲你人呢？”
“快过来看看，这个旧电视怎么处理？”
赵秀莲如梦初醒，猛地甩开我的手。
“你别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我和你王叔是真心相爱的，**在天有灵，也会希望我幸福的。”
她说完，逃一样地跑回了客厅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心一点点沉入谷底。
真心相爱？
希望她幸福？
我爸若是知道，他用一辈子心血换来的家，如今被另一个男人*占鹊巢，他的妻子对他弃如敝履，恐怕会气得从坟里爬出来。
我没有再跟过去。
我知道，现在跟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沉浸在爱情幻想里的女人，是叫不醒的。
除非，让她看到现实的残酷。
我缓缓走到客厅中央，站在王建国和那台老旧的电视机前。
工人们停下了手，看着我。
王建国也皱起了眉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悦。
“小静啊，回来了。”
他装作一副慈祥长辈的样子。
“正好，你看这电视，**说还能用，我说直接扔了换个液晶的，你评评理。”
他想拉我站到他那边。
想让我亲口同意，扔掉我爸买的最后一件家电。
我看着他，眼神平静。
“王叔。”
我开口了。
“这房子，是我爸的名字。”
“这房子里的每一件东西，都是我爸**共同财产。”
“我爸走了，他那份，由我继承。”
“所以，这个家有一半是我的。”
我的话，让客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王建国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赵秀莲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
我没理会他们，继续说。
“现在，我不同意扔掉任何东西。”
“请你们，把搬出去的东西，都给我原封不动地搬回来。”
“一件都不能少。”
02
我的声音在客厅里回响，清晰而坚定。
搬家工人面面相觑，停下了手里的活计，看向他们的雇主王建国。
王建国的脸，像是调色盘一样，青一阵白一阵。
他大概没想到，一向在他面前沉默寡言的我，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势。
赵秀莲最先反应过来，她快步走到我身边，压低声音，语气带着恳求和责备。
“小静，你闹什么？”
“这么多人看着，给你王叔留点面子。”
“家里的事，我们关起门再说好不好？”
我侧过头，看着她。
“妈，现在不是面子的问题。”
“是里子的问题。”
“这个家的根，要被人刨了，你还要我装聋作哑吗？”
我的话毫不客气，赵秀莲的脸涨得通红。
王建国干咳了两声，试图打破这尴尬的局面。
他走过来，脸上重新堆起笑容，想来拉我的胳膊。
“小静啊，别跟**置气。”
“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我，这很正常。”
“但我们是一家人了，没必要这么见外。”
“这些旧东西，扔了就扔了，王叔给你们全换新的，保证比以前的好。”
我身体一侧，躲开了他的手。
我看着他那张笑呵呵的脸，只觉得虚伪。